億軟小說 > 修真小說 > 西岐記 > 17 企圖弒神
    草荔草是鬼族專用于治神魂傷的,生長在鬼族的大澤,剛好對癥沈汐,但是在荀歧心中,她只想讓沈汐這偷來的這一生,遠離任何紛擾。

    他在西洲修養,她就做大夫,遠處看著,看著他耍小聰明,看著他白天夜里偷摸的伺機逃跑,又猶豫不決。

    他想不起來的,她也不愿意他想,只是漸漸記憶有所恢復,經過祠堂的事情,她有些害怕,想帶著他躲到歧樓里,開啟大陣護著他,任誰也奈何不得她刻的大陣。

    老頭從她進門一直樂呵,以往也是這樣的表情,荀歧察覺歧樓內陣法有異,離開片刻,沈汐就被下了含有草荔的冷香。

    荀歧心中一陣暗恨,當初就該剁了他。

    月掛樹梢,沈汐倏然睜開雙眼,低低的案幾上香爐里的燃盡的香灰,四周燈火依舊通明,荀歧坐在他的身邊,臉色憔悴,鬢邊碎發應該是被她胡亂掠在耳后,眼前還有窸窣幾簇,沈汐看向這樣的荀歧內心有些心疼,他自見到荀歧起,她雖然一副男子裝扮,但是始終整潔干凈,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,如同畫里的走出來的一般,沈汐準備起身將她眼前的窸窣幾簇撥到耳后,調笑她幾句,卻發覺身上疼痛難忍,稍稍動作,冷汗侵透全身,沈汐無法,只能放棄癱軟在床上,恐怕自己受了什么傷吧。

    于是沈汐張張嘴試圖將荀歧喊醒,讓她去一邊安靜睡去,卻只能發出暗啞的阿阿聲,舌根處隱隱也有疼痛傳來,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舌頭!口腔中空蕩蕩!

    他無法動彈,無法言語,他努力移動自己的頭,轉向身側望去,他沒有手!

    他想起來了!他在之前的記憶里看到,自己被癸雉和朱華斷了雙臂,可是為何腿也不能動,話也無法說?

    荀歧睡得并不安穩,稍一動作就像是被驚醒一般,人在瞬間便清醒了,沈汐趕緊閉上眼睛,卻發現閉上了眼還是可以看到荀歧的動作!

    荀歧醒來之后第一時間看向沈汐,像是確定了沈汐還在!便暗暗松了一口氣,坐在那兒暗自思索,手指輕輕揉著額頭,許是太累了,始終用力的按壓以便提著精神。

    荀歧眼里透著絕望,雙眼因為長時間的沒有休息,酸澀通紅,抓著沈汐的手,僅僅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竹七的聲音傳來,沒有往日的朝氣:“癸雉和朱華說不知是誰,追蹤到少主后已然是這幅模樣?!?br/>
    是啊,他們只是砍了我的雙手而已。沈汐想。

    “他們可說在哪兒發現暮清的?”荀歧深吸一口氣,語氣里滿滿的忍耐。

    “我們與他們前后腳到的,在東洲邊境?!?br/>
    “東洲早就無神主維持秩序,各方勢力雜亂,難以尋覓到有效線索?!避髌邕f給竹七一塊絹布,“這是鬼族的癸郁想要的鬼族各地的破陣之法,他若得南冥洲的權力,我要他兄弟四人為我徹查所有的新魂,可有目擊者?!?br/>
    “好?!敝衿哂H自前往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的沈汐,幾乎四肢肢解,就算此刻送去鬼族的往生陣,來世也是殘障之人,何況也許鬼門陣都通過不了,魂魄殘缺,輕于常人的魂魄重量太多,只怕會淪為鬼門陣的養料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,我一定救活你,”荀歧喃喃低語。

    沈汐很快知道荀歧嘴里的救活是如何救的。

    荀家世代學習陣法,也兼著守護陣法的大任。

    五洲大陸其實就是一個陣法,而荀家乃是陣眼,荀家的密室里刻著整個大陸的陣法,以洲與洲之間的位置整合而成布置的大陣,當初,東西兩洲乃是神族控制,洲陸上的血脈都是神族的血脈,同理,南洲鬼族,北洲妖族,對于中洲的人族來說,豺狼環繞,若四族聯手,則人族毫無抵抗之力。

    但荀家的祖先乃是驚世玨玨之人,以五洲刻畫為大陣,這個秘密,世代只有各洲的神主才知道,荀家先祖創建的大陣名叫九轉九生汲靈大陣,顧名思義,汲取周圍靈氣可重塑人身、重新來過的陣法!

    乃是自保的一個陣法!

    若是四族圍攻,憑荀家嫡系子弟的心頭血可開啟陣法,汲取四洲上的周圍靈氣,即便人族未來得及進陣,無法存活,四洲上的四族失去靈氣也難以延續。

    四族一聽,不行!倘若哪天你們荀家人發瘋,要弄死我們,豈不是輕而易舉?你啟動陣法,我們又如何得知?

    四族同一戰線,去和荀家先祖討價還價。

    最終荀家先祖便在四族神主的共同見證下,將啟動大陣的的條件改為:東洲祖家的鱗,西洲竹家的血,中洲荀家的心頭血,妖族的九欘建木樹的汁液,最后佐以鬼族的神魂草荔草,才能使通過此陣的人真正復活,神魂歸位,真正的穩固下來,否則只是蘇醒,如行尸走肉一般,毫無過去的記憶,甚至于影響正常生活的智力。

    也因此,四族的人并不敢在中洲撒野,中洲數百年來安穩度日,荀家更是在帝王家有不一般的地位。

    荀歧乃是荀家第一人,自然是知道這個秘密的,即便不知道,她早已研究過陣法,理解了地下陣法的關節,當時便有足夠的信心可以復刻一個出來,只是時間緊迫,來不及湊齊許多材料,迫不得已回到荀家要使用九轉九生汲靈大陣。

    荀家大長輩當然不肯,也非是不肯,只是付出的代價太大,很容易破壞洲與洲之間的平衡。

    沈汐的身體進憑一口氣吊著,撐不了許久,荀歧首先想到的就是妖族的九欘建木樹,汁液原本就是有療傷的圣藥,便留下絹布給竹七,決定一個人去找九欘建木樹,穩住沈汐的傷。

    當荀歧背著沈汐踏入北妖洲時,簡直輕而易舉,妖族中心境內竟是荒蕪人煙,無人看守大陣,也無人看守神祗,只是毫無九欘建木樹的蹤跡,荀歧心頭一陣怪異卻來不及細想,只想迅速找到九欘建木樹然后迅速撤離。

    她背著沈汐,無法騰出雙手去畫陣,攻擊也很是不便,她一路咬破手指,以血為陣,忽然她看到了自己名義上未婚妻不知從哪兒出來,來不及細想她的蹤影,順著她剛剛出沒的方向,以陣法隱去身形,仔細探查一番,發現神祗內還藏有個隱蹤的陣法,陣法之高深,尋常人并不能發現。

    荀歧迅速破陣,踏入陣內,是一名滿頭華發的老嫗,荀歧觀她的手指依然郁郁蔥蔥,但是臉上卻爬滿了皺紋,垂垂老矣,顯然不是自然衰老。

    老嫗看向荀歧,張口卻無法言語,荀歧向她口中看去,老嫗的舌頭早已被割去多時,荀歧耐住心中急迫,詢問老嫗,是否見過九欘建木樹。

    老嫗雖口不能言,但神志依舊清醒,緩緩的點頭。

    荀歧言明身份,道,只想要一杯汁液救命。

    老嫗卻眼前一亮,不像之前死氣沉沉,抓住荀歧的手十分用力,激動萬分的寫道:“搬、走?!?br/>
    荀歧拒絕,不想惹來麻煩,何況她身后背著一人,樹木活了不知多少年,那么大,一定是不太容易搬走的。

    老嫗焦急的寫道:“可、置、西、洲?!?br/>
    荀歧立刻警醒,甚至以為老嫗看出了沈汐的身份。

    老嫗看她一副防備的樣子,明白她是誤會了什么,連連搖頭,更加急切:“燭、火、克、妖?!?br/>
    荀歧是明白的,西洲竹家,實際是姓燭,有傳乃是原始的開辟神,燭龍其暝,天地盡晦。其吹為冬,其呼為夏,風雨是謁,神鬼役從。

    此姓太大,后第一代燭變更為竹,坐落西洲,為西洲山神。

    妖族生來便怕竹家的火。

    荀歧一時有些猶豫,卻在此刻眼前飄來竹七傳回的絹布,已帶人在妖族神祗前等候,荀歧便將竹七一隊人馬喚進來,竹七背著老嫗,按照老嫗的一路指示,闖入神祗的地下宮殿,一棵粗壯的樹木映入眼簾,只是它的樹干上已無枝葉。

    老嫗教他們攔腰砍斷即可,挖根帶走,但是他們西洲將會擔上企圖弒神的罪名。

    神罰可能是輪回,可能是降災,誰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竹七和荀歧更是無法細想,詢問老嫗是否一同離去事,老嫗望著已經斷了的九欘建木樹,搖搖頭示意他們快點離去。

    荀歧與眾人對老嫗行了大禮之后,帶著樹根,一路疾行奔波回了西洲。

    直到西洲的人每隔一段時間總有人變成一只手,一只腳,人面獸身,竹七才明白,神罰來了。

    你天生克妖族,你去妖族企圖弒神,那你就嘗嘗所謂自己不人不妖的滋味,讓你活在自己懼怕的土地上。

    誰也不懂神的想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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